东北网7月8日电 2001年,具有百年历史的哈尔滨车辆工厂正式搬迁,原址崛起了一座世纪新城。昔日破旧不堪的“三十六棚”经过改造工程后,14个大院的居民在院内尽享绿草花香。“三十六棚”工人所历经的腥风血雨的年代已经渐渐逝去,但是为了自由、为了民主、为了解放的“三十六棚”工人的崇高精神,会永远地留在人们心中。
1898年初,当沙俄确定以哈尔滨为中心修筑中东铁路后,沙俄中东铁路管理局在工人们的抗争下搭建了36个“人”字形大窝棚,俗称“三十六棚”。在这里响起了第一声汽笛;在这里产生了哈尔滨第一批产业工人:他们第一次在中国公开纪念“五·一”国际劳动节时成立了哈尔滨中国工人最早的工会,瞿秋白在这里第一次听到了《国际歌》,刘少奇到此领导工人展开革命斗争……
工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哈尔滨工人运动是伴随近代工业的兴起,特别是中东铁路的修建而产生的。中东铁路的中国工人饱受沙俄殖民者的压迫和奴役。在中东铁路哈尔滨临时总工厂投产时所雇用的1300余名工人中,除去很小一部分是沙俄从国内各工业中心用较高的报酬招募来的俄国技术工人外,其余大部分是中国工人。被沙俄称为“黄色苦力”的中国工人,像被罚做苦役的囚犯一样。工人们吃的是掺了沙土并且发霉的玉米面饼子,喝的是有虫豸并发臭的松花江水,疾病时刻在困扰和折磨着他们。正如马克思所说:“一座工业城市或商业城市的资本积累得越快,可供剥削的人身材料的流人也就越快,为工人安排的临时住宅也就越坏。”工人们被临时总工厂的俄国大小总管安置在工厂附近临时搭建的帆布帐篷里居住,当时,帐篷里阴暗潮湿,拥挤不堪。每逢盛夏,雨淋日晒,蚊蝇成群,老鼠臭虫泛滥成灾。隆冬季节,北风呼啸,被冰雪覆盖、环绕着的帐篷里像一座冰窑,工人们苦不堪言。
1903年秋,为了改善居住条件,哈尔滨临时总工厂的中国工人,在张永贵带领下,向工厂俄国大总管(厂长)展开了斗争。工人冲进大账房,向大总管伊奥秀夫提出:“我们要享受人的待遇,我们要房子住,不答应就罢工。”在工人的坚决斗争下,大总管请示新上任的铁路局长霍尔瓦特,最后答应给工人修建住宅。当时,在临时总工厂的南侧修建了36个“人”字型马架子,这就成了工人居住的窝棚,即后来被称为“三十六棚”的居住区。虽然比较简陋,但比开始住的帐篷要好得多,工人们初步赢得了斗争的胜利。
第一个工人党支部
据哈尔滨市委党史办的张福山介绍,1924年夏天,“三十六棚”总工厂来了一批临时工,其中有几名南方青年,穿着破旧的学生制服,很能干活,很受工人欢迎。这里就有党中央派到哈尔滨工作的领导人吴丽石。吴丽石受党中央和北方局的委派,到哈尔滨后,首先深入到“三十六棚”总工厂、以力工做掩护从事革命工作。吴丽石在厂内逐渐和许多工人交上了朋友,并利用向工人教授俄语的机会,秘密宣传马列主义,介绍苏联“十月革命”和我国“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的情况,注意培养党的积极分子。很快,在“三十六棚”、哈尔滨机务段和车站等处发展了一批工人党员,建立了中东铁路第一个工人党支部。从此,“三十六棚”工人运动揭开了新的一页。
三十六棚党支部建立不久,便领导全厂工人对白俄大总管进行斗争。白俄大总管叫巴什克维奇。这个家伙是沙俄残余分子,极端歧视和排斥中国工人。他上任两年来,无故裁掉中国工人四五百名之多,造成大批工人失业。为了狠狠打击白俄分子的嚣张气焰,地下工人党支部决定惩治一下大总管,于是,挑选了十几名身强力壮的青年工人,组成战斗队。一天上工后,这十几名工人冲进大总管的办公室,在巴仁克维奇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塞进一个大麻袋里,然后抬到停在门外的一辆小车上,拉到工厂的二号门外,扔到一个一米多深的臭水坑里。工人积极分子趁现场有很多围观工人之机,列举了大总管的罪行,向工人们宣传马列主义。广大工人感到扬眉吐气。
1925年10月以后,地下党支部还积极领导工人开展对官办工业维持会的斗争,散发传单,召开会议,十分活跃。由于工业维持会的头头多次向东省特别区警察管理处通风报信,致使三十六棚党支部在1926年冬遭到破坏,之后机务段党支部也遭到破坏。这个哈尔滨最早的中国共产党地下工人党支部虽然存在的时间不长,但却发挥了战斗堡垒的作用,在哈尔滨工人中播下了火种。
“三十六棚”工人与“十月革命”
据哈尔滨市委党史办孙华介绍,提到俄国“十月革命”,就会令人想起哈尔滨“三十六棚”工人当年为支援“十月革命”、保卫“十月革命”的胜利成果所进行的英勇斗争。早年在“三十六棚”做工的工人,除大部分是中国工人外,还有一部分是俄国工人。在沙俄殖民统治下,中俄工人面对着共同的敌人,有着共同的遭遇,因此他们在争取解放的斗争中,协同作战,互相支援,建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当1917年“十月革命”胜利的消息传到哈尔滨,11月20日那天工人组织召开庆祝“十月革命”胜利大会时,王福等许多工人被邀请参加了会议,并代表全厂中国工人向俄国工人表示祝贺。通过中俄工人团结一致、并肩战斗以及共同欢庆“十月革命”胜利的活动,加深了“三十六棚”广大工人对“十月革命”伟大意义的了解,并以诚挚的无产阶级感情热烈庆祝“十月革命”胜利。但是,当时在哈尔滨还有一股反动势力,他们极端仇视“十月革命”。他们就是以中东铁路局长霍尔瓦特为首的一小撮沙俄残余势力。“十月革命”后,这帮家伙仍然赖在我国东北地区不走,和盘踞在西伯利亚的高尔察克、谢米诺夫等白匪军进行阴谋活动,利用中东铁路这条运输线,疯狂地垂死挣扎,妄图推翻年轻的俄国苏维埃政权。
霍尔瓦特利用手中的权力,疯狂地压榨和残害中国人民。因此,广大中国工人对这个家伙早已深恶痛绝。他利用中东铁路运兵和运军需物资,大肆掠夺我国东北地区的丰富资源,残酷地剥削和压迫中东铁路沿线地区的广大中国人民。这引起“三十六棚”广大中国工人无比的愤怒。从1918年初到1920年,“三十六棚”的中国工人为狠狠打击这帮沙俄残余分子,保卫伟大的“十月革命”,联合了中东铁路各站段工人,连续发动了四次大罢工。
1918年的“一月罢工”是“三十六棚”工人发动全路大罢工的前奏。“一月罢工”胜利后不久,5月15日,“三十六棚”工人又同印刷工人、电报局的电话生、铁路车手等中东铁路工人联合举行24小时的第一次全路工人大罢工。虽然这次罢工时间很短,但罢工却使铁路当局遭到了30万卢布之多的损失。1918年7月,霍尔瓦特不仅招兵买马大肆进行反革命活动,还窜到乌苏里四站,网罗白匪残余分子,拼凑了一个“远东政府”,自称“全俄政府总裁”。接着英、日、美、法、意、捷各帝国主义国家蠢蠢欲动,派出军队,进行武装干涉。在国际帝国主义武装干涉年轻的苏维埃国家,利用中东铁路这条运输线向西伯利亚出兵的时候,9月2日至12日,“三十六棚”工人联合全铁路工人发起第二次中东铁路大罢工。中东铁路完全瘫痪,开往大乌里战线的干涉军,因工人罢工未能出发。
这次为时十天的全铁路工人大罢工,不仅使铁路当局损失巨大,更重要的是对国际帝国主义干涉军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这之后,1919年7月和1920年3月,工人们又发动了第三次、第四次全铁路大罢工。最后一次罢工,终于把盘踞在中东铁路27年之久的霍尔瓦特赶下台。“三十六棚”工人坚贞不屈、不惜流血牺牲的英勇斗志,有力地支援了俄国劳动人民,为保证“十月革命”的伟大成果建立了功勋。
革命领导人和“三十六棚”
据《中国共产党哈尔滨历史》中介绍,1920年10月,瞿秋白、俞颂华和李宗武一行,以北京《晨报》和上海《时事新报》记者的身份赴苏考察,途经哈尔滨,因白匪在赤塔作乱,火车不通,他们在哈尔滨停留了50多天。瞿秋白参加了由“三十六棚”工人组织的纪念“十月革命”3周年大会,瞿秋白在哈尔滨第一次听到了《国际歌》。瞿秋白还在他住的福顺客栈起草了《饿乡纪程》一书的前八章,瞿秋白在该书中几次提到“在哈尔滨闻到了共产党的空气”。
1922年,罗章龙前往哈尔滨巡视党的工作和指导中东铁路工人斗争,对哈尔滨市的党组织状况和活动方式,工人的生活、思想,以及各阶层群众的情绪等,都做了深入了解。他还针对中共哈尔滨市委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做了具体的指导和帮助。在考察中,他发现“三十六棚”工人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罗章龙在同工人的接触中,宣传中国共产党和北方劳动组合书记部的活动以及关内工人斗争情况,号召工人组织起来,为自己的阶级利益而斗争。考察后,他认为,“三十六棚”不仅是北满工人运动的中心,也应成为中国共产党工作和活动的中心。
1929年6月,当时任中共满洲省委书记的刘少奇和陈潭秋抵达哈尔滨,指导中东铁路工人斗争和巡视工作。同哈尔滨市委领导分析了中东铁路工人运动的形势,总结前一阶段斗争的经验教训,提出目前要领导失业工人开展复工运动,并且使失业工人的斗争得到在业工人甚至其他各行业工人的支持,使失业工人的复工要求成为全体工人的共同要求,在此基础上组织中东铁路全路工人进行总罢工。按照刘少奇指示,郭隆真、李梅五利用被裁工人进厂算账的机会,串联失业工人拒绝算账,集体到路局请愿,要求复工。随后,失业工人成立了“东铁工人失业团”?穴简称失业团?雪,举七委员办事,每十人一代表,组织代表会。还组织体育队、讲演队等,设立办事处。失业团发表了《告全国父老书》、《告全路工友书》、《致俄局长信》,号召失业工友速来失业团报名,呼吁各界对失业团予以援助,斗争取得了阶段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