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栉风沐雨过木兰——探访东北亚丝路日记(十一)
2009-06-18 13:20:22 来源:东北网  作者:赵力 张育新 张晓军 李红阳 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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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风组踏访木兰河卫.
雨中垫路

  东北网6月18日讯 题:木兰河卫雾看花伯颜迷站浴金晖

  新晚报记者 赵力 张育新 东北网记者 张晓军 李红阳 刘丹

  史书上说,某个城址位于某处。专家就此考证说,某处古城遗址应该是历史上的某城。实地踏查时我们发现,历史的记忆与现实的状态相去甚远,让我们不由得生出这样的感慨史书不足凭,专家不足信——

  告别枷板站古城,从新甸渡口乘渡船横渡松花江,便进入了北岸的木兰县,木兰是一个历史文化丰厚的地方,曾经诞生过一代皇后和三位贤相英帅,但绝对与木兰辞里的花木兰无关。

  一路上的雨忽小忽大,到得木兰地界,大雨忽然变得倾盆,似乎预示着木兰的寻找充满变数。从船上下来,遥望左手边,是著名的木兰达河,明代海西女真最活跃的卫所之一——木兰河卫的摇篮。屈指算算,“木兰”见于史籍迄今已602年了。《明实录》载:永乐五年(1407年),置木兰河卫。600多年前,这里已经人烟稠密,与明朝廷有了切实的联系。

  不知道亦失哈10下北海的船队是否在这里停泊,但是这条东北亚丝绸之路上,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走着木兰河卫的贡者。


采集组在五站乡泥泞的村路中
  被忽略的明代历史

  木兰河卫在木兰达河流域,这是史书记载与专家考证的共识。但是,专家的考证与史书的记载就查那么一点——没有把地点落在实处。史书的编纂者与现代的考证者,都没有亲临木兰达河,有这种模糊的说法情有可原。但我们是在实地踏查,需要让飞在空中为历史招魂似的考证,有个还魂的依托。

  它的治所在哪里?当地的一份资料说在上游置卫,而另一份资料则说在木兰达河口。孰是孰非?我们冒雨驱车寻访。

  年轻的县文管所所长小范给我们作向导,当我们讲明来意时,她有点不好意思,客气地说自己不大了解木兰县明代的历史,也没有这方面的调查成果。她给我们带来一本2001年编撰的《木兰县文物志》,里面有18个与木兰达河流域有关的古代遗址,有新石器时代的、青铜器时代的、辽金时代和清代的,却没有一个属于明代的。这使我们很失望,泥泞的村路和连绵的中雨也加剧了踏查寻找的难度。

  我们先去了吉兴乡滕家屯,小范介绍,那里有几处古遗址。滕家屯村东,我们走上一条鱼肠子似的泥路,人在车上扭着秧歌。这样的场景忙坏了东北网的摄像,记录我们找寻的艰辛。途中,我们遇到了几个村民,都对古城的事说不清楚。在江堤边的渔房子,我们遇到一位老渔翁,他是滕家屯的老户。老人比量着告诉我们,土城子原先有,都不大,不到一亩地,土塄子早就没了。依据老渔人的说法,这里的古城子显然不是木兰河卫。雨不住地下着,每个人都踩了几脚泥,挂了一身水,但寻找却毫无结果。

  有人提出,是不是因为松花江改道,把木兰河卫滚到了江里,成为“水下庞贝古城”?于是,寻访组去了附近的江心岛,在岛上,小范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猛犸象的臼齿化石,我们也捡到了4块木化石,大家一阵惊喜。但是,却没有发现古人类活动的任何遗迹,正准备接着寻找,大雨瓢泼而至,我们只得往船上奔,个个都浇成了落汤鸡。上船去岛时天已晾晌,到得岛上却大雨倾盆,我们自嘲:又一个求雨过程完成。

  大雨来得急去得快,雨后的空气很是清新。我们不甘心这样结束寻访过程,接着去寻找。有人提出新的设想:即便江水吞没了城池卫所,木兰河卫的人也会随水草而居,木兰县最著名的古城叫“蒙古尔山城”,应该到那儿去看看。据《明实录》载,在明太祖洪武年间,明朝大将刘真曾率军驻扎此城,追剿海西女真首领西阳哈。

  车到山前,我们被一个修路告示挡住了:此路不通!问了附近的老乡,都说只此一条路可通蒙古尔山城,我们望了眼雨雾朦朦的远山,只好无功而返。戏做一联送给我们自己:车到山前没有路,船到岛边风雨急。横批是:苦中求乐。


采风组走过的道路.
  发生在明朝的史实

  为什么要寻找海西东水陆城站之外的木兰河卫?因为它太重要了。

  要想说明木兰河卫的重要,先要明白明代的卫所制度。自明朝代元之后,明廷便立即着手加强对女真居住区的经略。明太祖洪武初年设辽东都司和奴尔干都司,明成祖永乐元年,派人“招谕奴尔干诸部野人酋长来朝,因悉境附”。明廷对归附的女真各部,设置卫所。都司和卫所的性质,就是明廷设在东北地区的带有军事性质的地方行政机构。为此,明廷任命了一大批各部酋长为都督、都指挥、指挥、千百户、所镇抚等职。并赐予敕书、印信、冠带、袭衣等信物,使其“俾仍旧俗,各统其属”,管理本部族事务。这样,这些酋长就成了明王朝的代理人,晋升世袭,皆需明廷的认可和加封。

  据史籍记载,永乐五年正月,明廷在这里设置了木兰河卫(又叫哈夫卫),以部人约尼为首任指挥。

  指挥,又叫指挥使,是本卫的长官,职责是:善守部属,以守御边境;按时朝贡;有所征调,闻命即从;安分守法,擒捕叛亡。

  约尼是“木兰县的明朝第一人”,应该进入木兰县志的名人行列,并且列于首位。这样厚重的历史被忽略,实在是件憾事。约尼对明廷忠心耿耿,在亦失哈首航奴儿干的那一年,他派部人咬纳等三百人赴明廷朝贡,一直梦寐以求万国衣冠拜冕旒的成祖朱棣当然高兴,授予咬纳等人为木兰河卫指揮同知等官,赐予如例。咬纳效忠明天子整整31年,直到正统七年才去世。转年正月,明廷任命他的儿子代袭木兰河卫指挥同知之职。

  木兰卫是朝贡最活跃的卫所之一,见于《明实录》至少14条之多。涉及的官员有:指挥兀苦里,向朝廷报告黑龙江七姓野人议侵朝鲜事;指挥佥事建哈你,升为指挥同知事;都指挥札里吉,来朝贡马及貂皮;都指挥使扫里,贡马……。在这些人物当中,散赤哈最有故事。明天顺六年(1462年)正月,身为木兰河卫野人女直指挥同知的散赤哈,率人朝贡海东青鹰,这是历朝皇帝最喜欢的俊鹰。同年二月,散赤哈便擢升为木兰河卫指挥使。散赤哈一高兴,开始频繁朝贡骏马、貂皮等物。成化四年,老先生大概患了“七年之痒”,以年久援例乞升,成化皇帝满足了他的要求,晋升一级,被提升为都指挥使。第二年,他又来朝贡马及貂皮等物,获得许多赏赐回卫。但是,在成化六年朝贡时,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以前领缎匹、衣服有截短者”。他看着缎匹不够厚、衣服不够大了,心里很是生气,向成化皇帝朱见深告了御状。成化皇帝追究下来,礼部辩解说:“木兰河卫都指挥撒赤哈等以前领缎匹、衣服有截短者,延至临行来告,无从追问。自后凡遇夷人来贡,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会同通事等官逐一检验,唱名给散。仍令通事省谕各夷:如有衣服、彩缎截短者,即时具奏,毋得退后方言。”成化皇帝宽和仁厚,有严重的口吃的毛病,期期艾艾地说一个“是”字。撒赤哈换了足尺足码的衣服、彩缎,满意而归。从此朝贡更加频繁。由此可见,撒赤哈是个很率性的人物。

  当时,朝廷对女真各部朝贡者的接待特别宽厚,采取“厚往薄来”的政策,凡是女真首领带领部众到京朝贡,在一般情况下,赏给每人彩缎一表里(一表里包含彩缎、绢若干匹),纻丝衣两件。如重要女真首领到北京时,还要加厚赏赐。赏赐类别各按官职高低,有所区别:都督给彩缎、绢六表里;都指挥、镇抚等各五表里;舍人四表里。入京贡使每餐宴赏十分丰富,酒肉佳肴,尽情饮食。除了朝贡队外,还允许贡使在京城街市贸易五天,然后自行出京。并沿途买卖亦毫无限制。1612年(万历四十年)礼部主事高继元说,女真人“借贡兴贩”,返回时“行李多至千柜,少亦数百”。明人沈德符在他的笔记中说,他在京师曾看见装车高至三丈余,他物不论,即瓷器一项,多至数十车。

  历史上木兰卫的富有可以想象,但在现实中,历经600年的风雨漫漶,木兰河卫却在我们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花江木兰段滩涂,木兰河卫消失的地方
  找到了木兰河卫

  回到宾馆,不免疲劳加抑郁。木兰宣传部的谭彦龙突然眼睛一亮,向我们举荐一个人——北京大学资源学院文物学院院长李彦君,他曾在木兰县文管所工作过。

  拨通李彦君的电话,他说,当年普查缺少经验,对元明时期的遗址看不明白。不明白的原因有两条,一条是元明时期的女真人生活习俗没有因中原朝廷更迭而明显变化,因此误把元明时代归于辽金时期;一条是没有掌握明清文物的断代技术,误把元明文物归类于清代。

  他给我们提供了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木兰达河山城址”应是木兰河卫的治所。

  木兰达河山城址位于木兰县柳河乡文雅村,坐落在二阶台地边缘,靠近河岸最高的一座山丘上。遗址面积较大,由于常年被木兰达河浸吞,每年都有所坍塌,被老百姓称作“破山头”,现在仅存城址一角。李彦君回忆说,城址里地表文物相当丰厚,青花瓷碎片俯拾皆是。城子内外有多种文化重叠,当时被误定为早期铁器时代遗存。现在回头看,最上层的文化层当属于明代。他说,在木兰达河流域有许多明代遗存,包括山城附近的文雅遗址等。我们没有实地踏查这个城址,姑且采用李彦君的说法。

  闲谈中,我们还得到这样一个信息:1998年大抗洪的时候,民工在白杨木河口一个二级台地上,挖出一个埋在地下的古城遗址,里面出土有陶罐与箭头,箭头还是青铜的。由于要赶进度筑堤,城址被彻底挖没了。不经意间,一个带着古代信息的城池,就彻底消失无踪。木兰河卫还留下来一件弥足珍贵的文物,藏在日本的一家博物馆里,即《木兰河卫指挥使车住奏章》。奏章是用女真大字写的,全文是:

  “海西木兰(剌)河卫指挥使车住谨奏:比先奴婢祖父在时,边境上往来出力气,进贡马匹貂鼠皮,至今不曾有违。成化十年正月十七日得的职事多年了,可怜见,奴婢讨升都指挥佥事。奏得圣皇帝知道。”

  “可怜见”三字是明朝对女真人奏章“必用语”的要求,既不说明车住不该要官,也不说明车住是个奴颜婢骨的酋长。恰恰说明了明廷民族政策的一个败笔。


漫漶成一片农田的佛斯亨站
  解读伯颜迷

  在木兰工作的第二天,大雨依旧下个不停,我们的寻找工作并没有因此停顿。但急一阵缓一阵的雨丝,还是给我们造成了麻烦——我们无法进入农田中间的遗址。几天前还在忙着抗旱的农民,站在田边排水,局部农田从干旱一下子转为内涝。路边的水田有了渔塘的模样,翠绿的稻秧被雨水淹没了。

  我们要寻找的是海西东水陆城站第八站——伯颜迷站,这里同时还是卜颜卫的地界。由于学者们的考证结论不同,使得伯颜迷站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性,让我们的寻找多了些神秘。

  我们先在专家的考证中解读伯颜迷。

  翻开我省已故学者张泰湘先生出版于1989年的《黑龙江古代简志》,里面说:“伯颜迷站:今木兰县西的白杨木河河口。白杨木系伯颜迷的异写,清代又写成布雅密。”

  几乎与此同时,著名的明清史学者、吉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杨旸先生,在他主编的《明清东北亚丝绸之路与虾夷锦研究》一书中,全面考证了海西东水陆城站,指出:“第八站伯颜迷站,今黑龙江省木兰县之东五站屯,这里又是明代木兰卫地。”五站屯即木兰县五站乡,清代佛斯亨站旧址。佛思亨站,俗呼白杨木站。

  我们再一次领略了黑龙江地名文化的“音转现象”:白杨木河,在《金史》上写作“蒲芦买水”、“拔卢古河”,元《析津志》写作“不牙迷”,清代《三姓山川记》写作“卜雅密河”。两位专家的考证得出两种不同的结论,我们必须实地踏查,搜寻伯颜迷站的遗址。


乱云飞渡白杨木河
  白杨木站与伯颜迷站

  当地的老百姓把清代的佛斯亨站简称作“五站”,或俗称为“白杨木站”。“佛斯亨”是满语,翻译成汉字是“笼屉”。如何会有这样的名字,大概是附会附近的山川形制吧。

  在向导的带领下,我们去了五站。原来的五站乡已经撤销了,五站乡所在地变成了两个村。在县宣传部朋友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东安村党支部书记。书记领着我们找屯子里的老人,半路上遇见正在排水的于景龙。63岁的于景龙是村子里的老户,他说他小时侯见到过老城子。老于比量着说,城子非常大,东西长大概有三里地,南北也有四五百米。老于介绍的这个城子,宽大的程度超出我们的想象。老于还自告奋勇,给我们指认城墙的地址。老于说,那时侯城墙上的榆树挺粗,四角有炮楼。正在我们疑惑的时候,老于一句话让我们泄了气,他说,四角的炮楼是用土坯砌起来的。老于说的城墙大概是近代挡土匪的设施。

  在《木兰县文物志》上,有“五站遗址”。该址位于木兰镇东安村东北200米处,坐落在一片岗地上,南北长约200米,东西宽约50米。遗址有布纹瓦残片和泥质灰色轮制陶片,还有青花瓷残片。1981年至1984年间,先后在此地出土七、八百斤窖藏铜钱,显然为金代和明清古城遗址叠压。

  但是,这里距离白杨木河太远,又不似城址,把它定为伯颜迷站显然有些牵强。我们分析,或许清代设站时,开始设在白杨木河口位置,后来带着原始名字搬迁至此。

  既然驿站以白杨木河命名,就当在其东岸附近寻之,因为《三姓山川记》说:“卜雅密河在佛思亨站迤西。”今天的白杨木河虽然也在五站迤西,但距离较远,《吉林通志•武备志•驿站》载:“佛斯亨站,七十三里至富尔珲站”。

  富尔珲站的位置确凿,在通河县浓河北,今天叫四站村,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坐标。以地望珍之,佛斯亨应在木兰县西郊白杨木河畔无疑。

  于是,“苑家屯遗址”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苑家屯遗址位于木兰县城西部松花江北岸与白杨木河西岸交汇处,坐落在高出河床15米的二级台地上。面积大约1.5万平方米。这处遗址是1997年调查时发现的,当时被定为清代遗存。

  我们电话咨询了北京大学资源学院文物学院院长李彦君先生,他曾经去过这里搞田野调查。他认为这可能是明代伯颜迷站遗址。

  苑家屯遗址比起江南的那些城站遗址,面积显得过小,但是,这是目前白杨木河流域发现的规模最大遗址。

  清朝沿袭了元、明旧制,置驿站传递公文。资料记载: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吉林将军奏准阿勒楚喀、三姓递送公文窎远,在色勒佛特库站(今宾县宾安镇)东北73里,松花江北岸黑龙江地方设置佛斯和亨站(即五站),站内额设笔帖式1员,领催委官1员,站丁25名,马25匹、牛25头,渡船2只,水手10名。往东北经富拉浑站、崇古尔库站、鄂勒郭木索站、庙噶珊站,抵达终点站三姓(今依兰县)。那时节,由信使飞马递送公文,凡驿递公文,需验以火牌,定其迟速之限。一般公文,信使日行300里,紧急公文,则标明400里、500里、600里,其余情况则限日行两站。

  对于这些故事,五站的老乡皆茫然不知了。


采风组在风雨中拍摄
  值得珍惜的文化传承

  伯颜迷站设置时,那里仍保留着金代的文化气息。

  一路上,说到古城往往被附会成与金兀术有关,伯颜迷站与金代有很深的关系,在这里却被忽略了。《金史》载,金太祖收国二年九月,打了大胜仗的南路都统斡鲁来到白杨木河(时称婆卢买水),拜谒在这里狩猎的太祖完颜阿骨打。就是说金国的开国皇帝,曾经很喜欢这个地方。

  据正史记载,这里是金太祖宣献皇后的家乡。完颜阿骨打到这里打猎,大概也有拜望丈人家的意思。宣献皇后的儿子叫宗尧,魁伟尊严,人望而畏之。性宽恕,好施惠,尚诚实。太祖征伐四方,常在帷幄。后来,他的儿子“小舜尧”金世宗登基,追为睿宗简肃皇帝。“小舜尧”完颜雍是否到过这里不见记载,但这里肯定是他奶奶的娘家。

  宣献皇后的家族是金朝最显赫的贵族之一,他的父亲背鲁,国初世袭谋克,官至婆速路统军使。侄女仆散氏,也嫁给了皇家,是元妃娘娘。

  仆散氏家族出了出了三世入为相出为将的国家重臣。仆散氏家族的男丁多娶公主为妻,显赫的地位与朝廷的倚重程度可见一般。宣献皇后的侄子仆散忠义,《金史》说,这个人相貌魁伟,长髯,喜谈兵,有大略。宗弼曾夸奖他:“此子勇略过人,将帅之器也。”进入政界,官越当越大,累官真定尹、西北路招讨使、兵部尚书。海陵王完颜亮篡立,帮凶仆散忽土借着海陵王的势力,对跟前的同事耍牛皮,忠义很是气愤,在一次宴会上当众羞辱了忽土,海陵王不高兴了,把忠义贬出京城。后来,表侄完颜雍被拥立为皇帝,忠义入朝拜尚书右丞。契丹贼移剌窝斡袭扰山西,边将不能殄灭,大概是向朝廷求援兵,忠义主动请缨,世宗大悦,拜为平章政事,兼右副元帅,封荣国公,赐以御府貂裘、宾铁吐鹘弓矢大刀,给金牌。忠义赶上了正点,一仗旗开得胜,俘生口三十万,获杂畜十余万,车帐金珍以钜万计,契丹遂平。仆散忠义回到朝廷,马上又升了官,拜尚书右丞相,改封沂国公。南宋想着光复失地,兴兵攻取泗、寿、唐、海州。忠义以丞相的身份领兵,复以丞相兼都元帅。南宋打不过金国,屈服媾和,同意世为侄国,约岁币为二十万两、匹,国书仍书名再拜,不称“大”字。忠义班师回朝,上劳之,拜左丞相,兼都元帅。仆散忠义在大定六年二月病死,世宗亲临哭之恸,辍朝奠祭,赙银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谥武庄,复勒铭墓碑,图像衍庆宫,配享世宗庙廷。

  忠义之子仆散揆,是金朝韩国大长公主的驸马,世宗朝,官拜刑部尚书。章宗即位,大长公主的同母哥哥郑王永蹈谋逆事发,他因夸奖过永蹈性善,跟着吃了挂落,保住了脑袋没保住官位。不久,又被启用,以战功升西南路招讨使兼天德军节度使。后来,大长公主去世,入朝拜参知政事,后拜平章政事,封济国公。泰和五年,宋人渝盟,章宗以揆为宣抚河南军民使,再为左副元帅,宋军屡败,全部退出边境。于是总领大军,分九路袭宋,夺颍口,攻合肥,取滁州,尽获其军实,江表震恐。仆散揆为人体刚内和,与物无忤,临民有惠政。其为将也,军门镇静,人亦乐为之用。故南征北伐,为一代名将。

  仆散安贞,是韩国长大公主之子,邢国长公主的驸马。贞祐初,迁元帅左都监。兴定五年,以左副元帅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元帅府,奉诏伐宋,克黄州、蕲州,获宋宗室男女七十余口。安贞每获宋壮士,辄释不杀,获宋宗室也不杀,遂以为罪。安贞忧谗,典兵征伐,曾说过:“三世为将,道家所忌。”

  木兰文化立县,不该附会花木兰,而应该去介绍这些历史人物。历史的厚重,代表一个地区的文明程度。

  我们采风组沿着白杨木河左岸上行,路过一个叫老纸房的村庄。小范告诉我们,这里有一处金代遗址,坐落在村西一公里处,面积较小,仅1200平方米。据《呼兰府志》载,在清代光绪二十一年,这里出土了一颗珍贵的金代官印,上面刻着“乌耶古河谋克之印”,背镌“大定十年七月少府监造”。乌耶古河,是白杨木河的又一个音转。

  车行至白杨木河水库,一座郁郁葱葱的高山出现在面前,钟灵毓秀,有巨石耸立山巅。《黑龙江志稿》标为“佛斯亨山”,当地乡民则给这座山起了个土名“鸡冠砬子”。一个孕育过一代开国皇后的灵山,本可以名之凤凰,却自谦为鸡冠,不可思议。眼下,这里正在开发旅游产业,如何发挥金代、明代历史文化遗产的作用?该是个不小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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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路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