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树林。本报记者崔立东摄

“大坑”内的违建被拆。本报记者徐日明摄
生活报7月7日讯 随着哈市最大违章建筑群——道里区城乡路391号原印刷机械厂家属区“大坑”地区的违建被夷为平地,住在这处几乎被城市遗忘的角落的人们终于告别了极端恶劣的居住环境和半隐居式的生活,搬入美丽宜人的民生尚都。虽然对未来还有些许茫然,但他们更多的是希冀,更渴望的是融入多彩的城市生活。6日,曾经的“大坑”居民们向记者讲述——
连公厕都被扒掉建房子
赵树林喜欢站在12楼的阳台上看三环桥上熙来攘往的车流,他说这才是城市生活,而先前在“大坑”里生活的15年,“如井底之蛙”。
赵家五十多平方米,两室一厅,家具不多,家电也没啥,简单的陈设把这个本来不大的小房间显得挺大,而且干净利索。
今年46岁的赵树林1991年结婚,他和爱人刚结婚那会儿与父母挤在一起,44平方米的房子两屋一厨,他们两口子住一个屋,父母带着一个妹妹三个弟弟住在另一个屋,“你可以想象得挤成啥样?”
1994年,赵树林所在的单位——印刷机械厂分给他一套公产房,“20平方米的平房,还有个小院,种点儿黄瓜、辣椒什么的,可好了。”
“那时候,‘坑’里就二十多户人家,都是印刷机械厂职工,一家做饭全坑飘香,二十几户人家相处甚好,其乐融融。”
这种惬意的田园生活10年后被打乱,私建滥建开始在这个3万多平方米的坑里坑外蔓延。到2004年,更是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不仅我家的小菜园被占了,就连公共厕所也被扒掉建了房子。3万多平方米的地方建了19万平方米的房子,你想想得啥样?连原来有3米宽的过道都盖起了宽2米的3层楼房。”赵树林说。
“出不去进不来”的坑里生活
与“大坑”相比,赵树林说他都是“晚辈”,“据说‘大坑’是二砖厂制砖取土形成的,至少也有五十多年的历史。这里最早建的房子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们厂的职工房,共计二十余户,是两趟平房。后来,私建越来越多,把我们困在了坑中。”
说起“大坑”里的生活,赵树林说“那真是不堪回首啊”。“‘坑’里一年四季都阴冷阴冷的,夏天在屋里待个40分钟,就会冻得直起鸡皮疙瘩,冬天就更不用说了,老人们都冻出了一身病。”
赵树林的女儿赵博宇是在“大坑里”出生、长大的,如今已上大学,但她至今仍记着上一年级时,老师让同学们用100字左右描述自己的家,她说了不到10个字,老师就让她坐下了。“家里就那样,有点儿不好意思让同学知道。”也许是因为心里想保留一份小小的尊严,从上小学到读大学,她从未带过一个同学回家,即使同学百般邀请,她也不喜欢去同学家做客。
由于没有下水,没有垃圾回收站,没有公厕,生活垃圾收纳成了致命的问题,“没有办法,我们就把屎尿便倒到塑料袋或桶里,像做贼一样,趁着夜色扔到没人的地方。”
采访中,原来的老邻居解居宏到访,他告诉记者,“那时候我们一家上厕所,天天要到‘坑’外不远处的老丈人家解决。没办法啊!我们只得把儿子送到坑外孩子他姨家住。”
久而久之,“大坑”成了一个大垃圾场,夏天苍蝇乱飞,蛆虫满地。下雨天,还出不去门。冬天里,肆意倾倒的生活污水结冰后越积越高,挤占了本已狭窄的通道,“出不去,进不来”成了坑里生活的真实写照。
“新房有了,该娶个老伴了”
走出赵树林家,记者来到张殿生家。还没等敲门,屋里热闹的欢笑声便传了出来。开门的不是男主人,而是一位微胖的中年妇女。
“张殿生家吗?”记者问。“他正在屋里和老邻居们聊天呢。”开门的中年妇女说。说明来意后,记者和大家攀谈了起来。
“啥都不差,就差个老伴儿啦!”一老邻居说。大家说笑时,记者发现前来开门的那位中年妇女躲到一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有点谱了,还不知人家愿不愿意呢。”张殿生说。
张殿生告诉记者,今天是老邻居来看他,“人家都比我强,并没有看不起我这个低保户,一个孤老头。”
老张告诉记者,他今年60岁,十几年前离婚,儿子不在身边,那间陪伴他10年的20平方米小房被拆后,他可真成了孤家寡人。“等条件改善改善就找个老伴,一个人住这么大个房子有点儿空。”
走出张殿生家,记者正巧碰到了刚从赵树林家出来的解居宏。“我们分了新房,儿子解永健今年以468分的成绩考入了哈尔滨学院,双喜临门啊!”解居宏说,刚才来新房的路上,儿子满脑想的都是研究一下小区附近的路线,哪里有仓买,哪里有药店,哪里有菜市场,他都一一记在小本子上,画了个路线图,又到周边找到32路和113路两条能够通往市区里的公交线路。
按照哈尔滨市政府救助安置相关规定,解居宏一家将免费在这里居住5年,之后根据情况再签续住协议。“5年后我儿子大学毕业,我也许就时来运转了。”
哈市在拆违中实施引导性救助房屋政策,截至目前,已有18户救助对象与政府签订协议,享受三至五年廉租或免费的救助住房优惠政策。









